[一週一修煉]自律神經失調,急著好起來,是要付出代價的

自律神經失調症狀百百種,每個人的症狀都不會完全一樣,嚴重程度也不一,再加上每個人的病痛承受度也不同,所以,很難說什麼樣的症狀,或什麼樣的嚴重程度會讓人難以忍受。但有一點是大家都一樣的,「急著好起來」。然而,「越急著好起來,就越不容易好起來」。原因?有很多,後面再來慢慢講,先講個故事。

去年我因為扁桃腺發炎住院,不要笑,你一定會想,不過是喉嚨痛而已,搞到要住院也太誇張了!對啦!一般人扁桃腺發炎是不會住院的,我知道,但有看過我「回憶錄」的朋友,大概都知道我奇怪的體質,所以,扁桃腺發炎得住院應該就不會覺得稀奇了!

我已經因為這原因住院很多次了,每次都一個星期,高燒超過40多度不退,左右兩側的扁桃腺已經都看不見了,對,「不是腫很大」「是看不見」,通通都被厚重的白膿包起來了,得用棉花棒沾高濃度的雙氧水才能刷掉。每次我都能看到醫生蔚為奇觀的驚訝表情。(註:高燒超過43度的時候,燒到我自律神經失調急性發作,還好護士有發現我的痛苦,不然我連叫護士的力氣都沒有)

回到故事,這次住院是雙人房,隔壁床是一個腸胃炎的女生。醫生交代她,「不能吃喝」!連水也不行,要讓腸胃完全淨空。但,我不僅看到她喝飲料、喝湯,還吃麵。隔天早上醫生巡房,問她感覺怎麼樣?她說「好多了」!事實上,她還一直在吐。

第二天,她繼續吃喝,也繼續吐,但卻開始奮力地盧醫生和護士,問什麼時候可以出院。醫生和護士都一再解釋治療流程,講到我都背起來了。(前年的事,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,你就知道重複的次數有多誇張!)
1. 保持不能吃喝,直到不會吐為止
2. 然後喝一點點水,看看會不會吐,會吐就要繼續停止吃喝,不會吐的話,就可以再喝點水
3. 保持不會吐的話,隔天就可以試著吃點白吐司,吃了會吐,就再回到停止吃喝,不會吐的話,觀察兩天
4. 兩天都沒有再吐,腸胃也沒不適,就可以出院
5. 如果你堅持中斷治療,下次再來,這個藥就不能用了,要換藥重新跑一次流程。(這就是所謂的「抗藥性」,詳情請參考:耐受性?抗藥性?藥物依賴?藥物上癮?

但是她似乎根本聽不進去,仍然維持偷偷吃喝,繼續吐,繼續盧要出院。(不禁讓我嚴重懷疑做為一個老師所需要的智商到底是多低,那個流程有這麼難理解嗎?)

第三天傍晚,她堅持要出院,不論護士怎麼勸她,醫生怎麼不准,她都堅持她好多了,要出院,說她是老師,不能請這麼多假(老師能不能請這麼多病假,大家可以自己去打聽)。結果,護士受不了了,再不讓她走,醫生護士都被她綁住,別的病人都不用顧了。只好請她簽切結書,辦理出院。就在辦理出院時,她仍然繼續吐,越吐越嚴重,終於辦好出院手續了,她卻覺得吐到受不了,又把護士叫來了。

老師:「我怎麼好像又變嚴重了,叫醫生開藥給我」
護士:「可是你已經辦理完出院了,病歷都送走了,沒有辦法開藥給你」
老師:「那怎麼辦?我一直吐耶!」
護士:「那你要去樓下急診掛號」(我覺得護士都已經要翻白眼翻到後腦杓了)
老師:「那我繼續住院」
護士:「可是你已經辦理完出院了,所以你要住院的話,要去樓下急診掛號,重新排隊等床位」

繼續鬼打牆N回之後,那位老師終於放棄,拎著包包走了!

這個故事告訴我們:

  1. 醫生交代你幹嘛,你最好就幹嘛,不要自作聰明
  2. 因為急著想好起來,自欺欺人,是沒有用的,身體不會因為你「假裝好起來」就真的好起來,一個疾病要好,身體需要一個特定的流程與時間
  3.  因為急著想好起來,強迫停止治療,並不會真的好起來,反而會使那款藥變成不能用,整個療程要換藥重新來過,把原本五天會好的病,搞成超過一星期

為什麼要提這個故事?因為我在「自律神經失調」的病友們身上也看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,接下來,我就用「自律神經失調」的角度來說明。

「急著好起來」的壞處

1 . 焦急的心情會造成壓力

大家應該都很清楚,壓力、緊繃的情緒是造成自律神經失調很重要的因素之一。當你急著要好起來,會一直想要「努力」做點什麼,就算沒真的做什麼,可是你的情緒會一直處於「戰鬥狀態」。這樣的狀態,必然的結果就是造成精神壓力、情緒緊繃,直接對你的自律神經造成傷害。假設你的藥物每天治療你一分,你的自律神經卻被你傷害0.8分,這種拉鋸戰,那你得多久才能好?

2 . 沒有等身體確實好起來,停藥失敗

自律神經失調的特性是「治療一段時間,大約3-5個月後,你會覺得好像都好了,平常也沒什麼症狀,但實際上,自律神經的平衡狀態、調適能力還沒完全恢復、不夠強健穩固,遇到突如其來的溫差大、寒流、壓力、疲勞等等因素,還是會產生病情反覆的現象,要再過幾個月,才會慢慢恢復到調適自如。」

然而,很多人都在前半段就以為自己好了,要求醫生讓他開始減藥、停藥。這樣急性子又堅決的病人,身心科醫生都看得出來的,醫生基於「擔心不如病人的意,病人會直接停止就醫,擅自停藥,造成更糟的後果」,多半都會同意開始減藥,而且減藥的幅度都挺大的。

在這種不夠穩固的狀況下減藥,身體因為失去了足夠的輔助,又開始不穩定,於是宣告減藥失敗。醫生其實是故意讓病人去踢鐵板的,只有這樣才能比較好說服病人,身體狀況還不夠穩固,要乖乖完成療程。然而,每一次的減藥、停藥失敗,都會再延長你治療的時間,因為要再花時間讓你的身體回到比較穩定的狀態,才能繼續朝向自律神經強固的方向前進。

3 . 停藥失敗的後遺症

大家都聽過「安慰劑」的故事吧!兩組病人,一組給予「安慰劑」(無治療效果的東西),一組給予「藥物」,前者,即使沒有得到治療,但病人若是以為自己得到了治療,光是「信心」、「信任」仍然會讓病人感覺好多了。反過來說,當你「沒信心」、「不信任」的時候,就算給你藥物,你恢復的速度也會很慢,感覺藥物很沒有效果。

所以,停藥失敗是有後遺症的,「你對身體的信心會再度喪失」,「你會懷疑這藥是不是不能讓你完全康復」。這兩種心態都會導致治療效果不彰,讓你的治療時間拉長、進度緩慢。

曾經有幾位病友就踢過鐵板,很驚慌的跑來問我,醫生不是同意我減藥嗎?為什麼我一減藥就不舒服?是不是我得一輩子都依賴藥物了?我一問他的減藥流程,就知道其中大有文章,因為我們看同一個醫生,若不是有心讓他踢鐵板,那位醫生是不會這樣讓他減藥的。

我連忙配合醫生安慰他,「你看,所以你的身體還沒有準備好,你的心理其實也還沒準備好,因為我就算一天忘記吃藥,也不會馬上就覺得不舒服,藥物在你身體中是有一定濃度的,不會馬上變成沒有。會減藥一天,當晚就睡不好,心理作用佔了很大的成分。」好不容易建立的一點信心就這樣被破壞殆盡了。這樣失去信心的狀態,對治療效果的影響很大,得花更多的時間去重建信心。

有益身體康復的心態

1 . 「藥」是幫助身體康復的輔助工具

很多人都抱著「藥就是毒」的觀念,怕死了要吃藥,每次吃藥的時候都像在吞毒藥,這種擔憂的心情,對治療效果很不利,甚至有的人還會出現故事裡那些自欺欺人的事情,有的病友就曾告訴我「因為想告訴自己是正常沒病的,所以我不想吃藥過生活,自己停藥了,但症狀似乎沒有好轉」,親愛的,沒有生病,當初何必吃藥呢?假裝沒病是毫無意義的,承認自己生病了,並不可恥。人吃五穀雜糧,會生病是很正常的事呀!

去年我不幸得到A型流感,病得死去活來,全身骨頭都痛到覺也不能睡,飯也不能吃,不能睡覺卻也不清醒,感覺很像彌留狀態。當時醫生開藥給我,強調藥一定要吃完,完成一個療程,我擔心的問:「如果吃完還沒好,那是不是要再來拿一個療程的藥?」醫生很好心地說明:「不是這樣作用的,一個療程是幫助身體把病毒數量減少到身體自癒力可以處理的程度,剩下的由身體自己處理。不是吃到好的。」(註:今年很乖巧地去打了疫苗)

自律神經失調也是差不多意思,吃藥輔助自律神經恢復平衡並強健起來,等恢復到自律神經自己可以處理的程度,就開始慢慢減藥,拿掉輔助輪。停藥後,自律神經自己會處理,你並不需要一輩子依賴藥物去輔助你的自律神經。

除非你跟我一樣是世界上「稀少」的人種,生下來自律神經就壞掉(註:才生下來沒多久,在毫無壓力可言、不需要運動的嬰兒時期,就開始有症狀才算),那真的得一輩子依靠藥物的幫忙。雖然我有一顆主要的治療藥物不能停,但其他的輔助藥物都停了,現在日子過得很清爽的,就跟正常人一樣的,對我來說,那顆藥,就是我自律神經—每天一次的維他命,就跟我每天早上會吞一顆綜合維他命沒什麼兩樣,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比起之前在地獄裡生不如死的那些年,我真的寧願每天吃顆藥,也不願意再踏足那種境況一步。不知道有多恐怖?請到「回憶錄」參詳。

再換個角度說,自律神經失調的情況、你身心受病痛折磨的煎熬,怎麼樣都比吃藥要傷身多了,一段時期的藥物治療,讓身心都回到健康的狀態,比起不吃藥,一直病著,哪個對身體比較好?你想怎樣的活著?

2 . 放寬心,信任你的治療

前面說過,焦急的心情是有害的,所以,如果你按照我在「治療Q&A」中的建議,確實檢查好了注意事項,找到你的良醫,並且確定自己對「自律神經失調的病程、特性」有足夠的了解,那麼就放寬心,安心接受治療,耐心等待身體的恢復,不要時時焦慮「怎麼還沒好」,「明天是不是就好了」,親愛的,你不是得了感冒,一個星期就會好的那種東西。

如果有看我的「回憶錄」,就不難得知,我也很想趕快從痛苦中解脫,也做過很多操之過急的事,但是,我記取教訓,「欲速則不達」,會被自律神經懲罰的事不要再做。

開始新的治療後,我就告訴自己,得到妥善照顧了,我只要乖乖配合就好,「我期盼但不焦急」,時時鼓勵自己按部就班地進行,讓心境保持放鬆、平靜,每天起床就告訴自己,有在治療了,今天來做點開心的事(大多都是看影集或看書),等身體做好它該做的事。

結果,治療進度出奇地快速,醫生也很驚訝,過程中處處是驚奇。這倒是印證了「慢就是快」的那句話,我越是不急,慢慢來,得到結果的速度就越快、越好。

結語

這是「一週一修煉」系列的第二篇文,也是我在這個病史中,做的第二個重要的大轉變,希望這樣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分享,可以幫助同病相憐的朋友,康復過程更順利,活得更愉悅。另外,最上方那張圖片是刻意選的,看到那樣的景色所產生的「寧靜感」,就是你在等待時應該保持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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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衷只是紀錄與分享,默默地寫著,突然發現,寫作、分享、解惑,仍然是我最熱愛的事,曾經放棄了這些,竟由生病帶領我回到這條路上,塞翁失馬焉知非福。